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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沙江畔的格桑花 ——四川电力职业技术学院2026年春季志愿者服务活动纪实

通讯员:小编 时间:2026-05-20志愿服务 点击人数:
一、一封来自云端小学的信2026年3月中旬,四川电力职业技术学院电力系统自动化技术专业2024级的陈志远,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看到了一封信。信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

一、一封来自云端小学的信

2026年3月中旬,四川电力职业技术学院电力系统自动化技术专业2024级的陈志远,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看到了一封信。信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,边缘毛毛糙糙,字迹工整但稚嫩。信的开头写着:

“尊敬的四川电力职业技术学院的哥哥姐姐们:我叫王雨桐,今年十一岁,在凉山州美姑县柳洪乡波莫峨泽村小学读五年级。我们村在很高很高的山上,海拔两千八百米。我每天上学要走两个小时的山路,冬天路上有冰,很滑。学校的电很不稳定,经常断电。前天晚上停电了,我们点着蜡烛上晚自习,老师的眼镜被蜡烛熏黑了,我们笑得不行,但笑着笑着就哭了。我不知道电是怎么来的,但我想知道。我想请你们来我们村,给我们讲讲电的故事。王雨桐,2026年3月10日。”

陈志远把这封信读了三遍,眼眶一阵阵地发热。他学的是电力系统自动化技术,整整两年都在和电打交道——变压器、输电线路、继电保护、电力系统分析,课本里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电是什么、电从哪里来、电到哪里去。但从来没有一节课告诉过他,这个世界上还有孩子在蜡烛下读书,还有老师被蜡烛熏黑了眼镜。

当天晚上,他把这封信拍了下来,发到了班级群里。群里安静了十几秒,然后炸开了锅。

“我去!我是凉山出来的,我报名!”

“我也去,我老家也是那边的。”

“我虽然不懂电力,但我可以教孩子们唱歌画画。”

“带我一个,我可以负责拍照和记录。”

陈志远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,心里热乎乎的。第二天,他找到了辅导员刘敏,把信和同学们的意愿都说了。刘敏是电力系的辅导员,在电力系统工作了八年才到学校教书,对农村电网的情况再熟悉不过。她看完那封信,沉默了许久。

“美姑县柳洪乡,我知道那个地方。那是凉山最偏远的乡镇之一,电网末端,电压不稳,断电是常事。这个项目我支持,我亲自带队。另外,我向系里申请一批教学设备和物资,你们带过去。”

消息在系里传开后,报名的人很多。经过筛选,最终确定了十四名学生:陈志远(队长,四川成都人);王浩(副队长,四川凉山州人,彝族,会彝语);赵宇航(四川绵阳人,擅长电力科普);刘雨桐(四川宜宾人,负责儿童活动);张思琪(四川德阳人,负责物资);吴佳怡(四川乐山人,负责记录);孙宇航(四川自贡人,负责后勤);郑子豪(四川泸州人,负责摄影);徐梦瑶(四川内江人,负责医疗);林雨桐(四川南充人,负责安全保障);李一鸣(四川达州人,负责电力设备演示);王思涵(四川巴中人,负责科普讲解);陈思琪(四川广安人,负责儿童互动);周子涵(四川攀枝花人,负责财务)。带队教师是辅导员刘敏和电力系副教授王建军,王建军是农村电网改造方面的专家,六十岁,明年就要退休了。

出发前,王建军给志愿者们开了一次动员会。他说了一段话,所有人都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:“你们要去的波莫峨泽村,是凉山州最后一批通大网的村子之一。通电了,但是不稳定。你们这次去,不只是去讲电的故事,更是去告诉那里的孩子——你们的灯不够亮,不是你们的错;你们点的每一根蜡烛,我们都看见了。”

4月9日,星期四,服务队从成都出发,一路向西南。

车子驶出成都平原,进入了连绵的山区。从雅安到西昌,高速公路穿行在横断山脉的峡谷之间,窗外是万丈深渊和陡峭的山崖。过了西昌,路越来越难走。从美姑县城到柳洪乡,最后四十公里是土路,坑坑洼洼,车子像在浪尖上颠簸。

刘敏坐在副驾驶,一直在看手机地图。她转过脸对陈志远说:“前面快到柳洪乡了,从乡上到波莫峨泽村还有十几公里,路太窄,大巴车进不去。我们联系了乡政府,他们会派两辆面包车来接我们。”

换乘面包车后,路更窄了。一边是山壁,一边是悬崖,路面只比车轮宽一点点。司机是本地人,对这条路熟得不能再熟,可车子还是在泥泞里打了两次滑。王雨桐的家在波莫峨泽村,这封信就是她从村小学寄出的。车子停在学校门口时,陈志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两排平房,土墙,瓦顶,窗户上没有玻璃,蒙着塑料布。操场是泥巴地,篮球架是用木头钉的,篮筐是一个没有底的铁圈。国旗在风中飘扬,旗杆是一根生了锈的铁管。校长叫阿尔阿合,是个彝族人,四十出头,说话声音不大。

“你们来了,孩子们高兴得很。”阿尔校长带着志愿者们走进教室,“这是我们的电灯。”他指了指天花板上挂着的白炽灯泡,只有一个。灯泡上落满了灰,光线昏黄得让人觉得天快黑了。

陈志远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,光比那个灯泡亮了好几倍。他沉默了很久,心里一直在想:在这样一个连灯都不够亮的地方,孩子们怎么读书?老师们怎么备课?那封信里王雨桐说的“笑着笑着就哭了”,他现在懂了。

当天的第一件事是“点亮教室”。服务队从成都带来了十盏LED节能灯和稳压器,这是王建军老师特批的物资。陈志远和王浩爬上梯子,一个一个地换灯泡。

孩子们站在教室里,仰着头看他们换灯。有个小男孩拉着刘雨桐的手问:“姐姐,他们是在修电灯吗?”

“是在给你们换新的灯,更亮的灯。”

第一个新灯亮了。白光洒下来,整个教室亮堂堂的,孩子们脸上映着光,嘴巴张得大大的,有人惊呼了一声,有人捂住了眼睛,太久没见过这么亮的光了。

王雨桐站在第一排,眼睛亮亮的,不知道是灯光的反射还是眼泪。

王建军的电力科普课在第二天上午进行。他带了一套便携式教具,可以在教室里做简单的电路实验。

“同学们,你们知道电是怎么来的吗?”

孩子们摇头。

“你们看到山下的河了吗?河里流的水,可以发电。水推着机器转,机器就生出了电。电顺着电线爬上山,爬进你们的教室,爬进了这个灯泡里。”

王建军做了个小实验,用小发电机手摇发电,点亮了一个小灯泡。他请一个同学上来摇。王雨桐第一个举手。她走上来,握住摇把,开始摇。一开始很慢,灯泡一闪一闪的,她加把劲,灯就亮了。稳了稳转速,灯泡稳定地亮着,教室里响起一片惊叹。

“电就是这样来的。”王建军说,“每一度电都来之不易,但它值得翻山越岭来到你们身边。”

王雨桐回到座位上,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:“以后要节约用电,电是摇出来的。”

赵宇航的科普课更贴近生活。他带了一个电表和一个插座,教孩子们怎么看电表读数,怎么安全用电。

“同学们,你们家里有没有同时用很多电器的时候?”

“有!过年的时候,电视、电灯、电暖器一起开,然后跳闸了。”

“跳闸是因为电不够用吗?”

孩子们摇头。

赵宇航解释:“不是电不够用,是电线太细了。电就像水,水管太细,水太多就堵住了。你们家跳闸,就是这个道理。以后遇到这种情况,不要自己去推闸,要叫大人来处理。”

孩子们纷纷点头。

赵宇航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大字:“安全用电,珍爱生命。”

下午,刘雨桐带着孩子们在操场上画画。她发下去的画纸和彩笔,是从成都带来的。

“同学们,画你们最喜欢的电器。什么都可以。”

孩子们趴在泥地上认真地画着。有人画了电视,有人画了洗衣机,有人画了冰箱,有人画了手机。王雨桐画了一个电灯,很亮的电灯,光照亮了整个屋子,屋子里坐着爸爸妈妈,还有她自己。

“雨桐,你画的这是什么灯?”

“LED灯,就你们昨天换的那种。有了这个灯,我就不用点蜡烛写作业了。”

刘雨桐看着那幅画,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一盏灯,在成都不过是超市货架上几十块钱的商品,在这里却是一个孩子最奢侈的梦想。

志愿者活动第四天,王浩的彝语特长派上了用场。

他和几个彝族孩子坐在操场边的石头上聊天,用的是彝语。旁边的志愿者听不懂,但从孩子们的肢体语言能看出他们在慢慢敞开心扉。

一个叫阿牛木呷的男孩问他:“浩哥,成都的房子有多高?”

“很高很高,几十层楼,站在楼顶能看到很远。”

“比我们这边的山还高?”

“差不多高。”

“那住那么高,会不会害怕?”

王浩笑了:“不会,有电梯,嗖的一下就上去了。”

“电梯是什么?”

王浩想了想:“就像在山上修了条轨道,人站上去,不用爬就能到山顶。”

阿牛木呷的眼睛亮了:“我们山上要是有电梯就好了,我阿妈就不用每天背着柴爬坡了。”

王浩把这句话翻译给队友们听时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第七天晚上,服务队在波莫峨泽村小学的操场上点起了一堆篝火。

这是志愿者们在村里的最后一个晚上了。明天,他们就要走了。篝火在操场中央燃烧起来,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。村里来的人越来越多,有孩子的父母、爷爷奶奶,还有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。

王建军走到篝火中间,手里拿着一个小发电机。“同学们,今天晚上我们不点电灯,我们用手摇发电机点亮这盏灯。谁想来试试?”

王雨桐第一个冲上来,握住了摇把,使劲摇起来。小灯泡亮了,黄黄的,不大亮,但足够照亮她脚下的那片地。一个接一个孩子上来,握住摇把,用力地摇。

篝火越烧越旺,手摇的灯光在火光里显得微不足道,但没有一个人舍得放开那个摇把。因为他们知道,这光虽然微弱,却是自己摇出来的。

篝火晚会快结束时,阿尔校长走到中间,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了一句话:“同学们,老师们,今天是我们村有史以来最亮的一天。不是因为来了很多灯,是因为来了很多人。谢谢你们。”

他朝着服务队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。所有志愿者都站了起来,回了一躬。

最后一个早晨,服务队要走了。孩子们站在校门口,手里举着这几天的作品——画的画、做的手工、写的信。

王雨桐跑过来,把一封信塞到陈志远手里。信封上写着“陈志远哥哥收”。陈志远打开,里面只有两行字:

“陈哥哥,我以后要学电力专业,把电送到每一个村子。王雨桐。”

陈志远蹲下来,看着王雨桐的眼睛,伸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灰。

“雨桐,老师等你。等你考上大学,来成都,我带你去参观变电站,去看真正的电网。”

王雨桐用力地点了点头,没有哭,眼睛里全是光。

车子发动了。孩子们站在校门口,用力地挥手。王雨桐站在最前面,手里举着那幅画——一盏亮堂堂的灯,照亮了整间屋子,照亮了爸爸妈妈,也照亮了她自己。

陈志远从车窗探出头,一直挥着手,直到那些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扬起的尘土里。

回到成都后,陈志远收到了阿尔校长发来的消息:“陈同学,学校电压稳定多了,新灯没再坏过。王雨桐现在每天都最后离开教室,她说是你教她的‘节约用电’。她还说,她要考你们学校。”

陈志远把这条消息读了不知多少遍,把它截图保存了下来。窗外,成都平原上的油菜花开得正盛,金黄金黄的,铺到天边。

他相信,有一天那个大山深处的女孩会翻过那些山,来到成都,站在他面前,说一声“陈哥哥,我来了”。而他会笑着回答:“欢迎你,未来的电力人。”

一个月后,陈志远收到了一张照片。照片上,波莫峨泽村小学的教室里亮着那盏LED灯,灯下坐着一个女孩,正在认真地写作业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“陈哥哥,灯很亮,我不点蜡烛了。王雨桐。”

陈志远把那盏从波莫峨泽村带回来的旧灯泡放在宿舍的书架上。灯泡里有一根断裂的钨丝,再也不会亮了。但他没有扔掉它。

他相信,总有一天,这个村子里所有的灯泡都不会再坏。那一天不会太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