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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风又绿黄河滩 ——山东水利职业学院2026年春季志愿者服务活动纪实

通讯员:小编 时间:2026-05-20志愿服务 点击人数:
2026年3月下旬的一个傍晚,山东水利职业学院水利工程系水利工程专业2024级的孙晓雨正在宿舍整理社会实践报告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一条转发来的消息。她点开一看

2026年3月下旬的一个傍晚,山东水利职业学院水利工程系水利工程专业2024级的孙晓雨正在宿舍整理社会实践报告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一条转发来的消息。她点开一看,是一段视频,拍摄地点在菏泽市鄄城县董口镇黄河滩区。画面里,一位老人蹲在干裂的河床上,双手捧着一把发白的土,眼眶通红:“黄河边的地,种不出庄稼了。水没有了,地也病了。”

孙晓雨把这段三分钟的视频反复看了五遍。她是山东临沂人,学的就是水利工程,课堂上讲过盐碱化,课本上见过土壤剖面图,但当那些白色的盐斑真实地出现在屏幕里,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专业离土地这么近、离庄稼人的眼泪这么近。

第二天一早,她去找了辅导员王建国。王建国在水利工程系干了十五年辅导员,对黄河流域的情况了如指掌。他看完视频沉默了片刻:“董口镇,我知道那个地方。引黄灌区末端,黄河水引不过来,地下水矿化度高,大水漫灌之后水分蒸发,盐分留在地表,年复一年,地就病了。你这个想法很好,我支持你。我来联系系里的土壤专家,你们组一支队伍,去帮乡亲们看看。”

消息在系里传开后,报名的学生出乎意料地多。经过筛选,确定了十四名学生:孙晓雨(队长,山东临沂人);王思远(副队长,山东青岛人,擅长水文分析);赵宇航(山东烟台人,擅长土壤采样);刘雨桐(山东潍坊人,擅长水质检测);张思琪(山东淄博人,负责儿童科普);吴佳怡(山东枣庄人,负责记录);孙宇航(山东东营人,负责后勤);郑子豪(山东济宁人,负责摄影);徐梦瑶(山东泰安人,负责医疗);林雨桐(山东日照人,负责安全保障);李一鸣(山东德州人,负责数据整理);王思涵(山东聊城人,负责物资);陈思琪(山东滨州人,负责财务);周子涵(山东菏泽人,负责外联)。带队教师是辅导员王建国和水利工程系副教授刘敏。刘敏五十八岁,研究盐碱地改良二十多年,是山东省水利厅专家库的成员。

出发前的动员会上,刘敏把董口镇的地下水监测数据投在屏幕上,密密麻麻的红线标注着矿化度超标的位置。她说的每一个字都砸在学生们心上:“黄河改道留下的古河道区,排水不畅,地下水埋深浅,矿化度高。你们这次去,不是去治地,是去听——听老百姓怎么说,看地到底病成什么样。把真实的数据带回来,才是下一步治理方案的根基。”

4月11日,星期六,服务队从日照出发,一路向西。车窗外的风景从丘陵变成平原,从平原变成黄河滩区。六个小时后,车子停在董口镇黄河滩区的一个小村子——刘楼村。村支书刘长河五十多岁,站在村口迎他们,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。他握着孙晓雨的手,声音有些发哽:“赵德厚那个视频,就是我帮他发的。我们村的地,实在种不下去了。”

赵德厚家的麦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麦子稀稀拉拉,高的不过膝盖,矮的才到脚踝,叶片发黄干枯,像生了锈。地表白色的盐斑连成了片,踩上去硬邦邦的,像踩在水泥板上。赵德厚正蹲在地头,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,眼睛里有苦涩,也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:“闺女,你是学水利的,你给俺看看,这地还有救没有?”

孙晓雨蹲下来,捏了一把土放到鼻子边,咸腥味直冲脑门。她没有回答,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但她知道她必须来。

志愿者活动的第一项工作是土壤采样。赵宇航扛着土钻和剖面刀在麦田里选了五个采样点。孙晓雨帮他用GPS记录每个点位的坐标。土钻往下走的时候越来越费劲,拔出来一看,表层土是灰白色的,硬得像石头;下面是黄褐色的粘土,板结得厉害;再往下是湿漉漉的沙土,带着黑乎乎的锈斑。刘敏走过来看了一眼:“典型的盐碱化剖面,表土积盐,心土粘闭,地下水毛管上升强烈。要解决这个问题,必须把地下水位降下去,把表层的盐分洗出去。”

孙晓雨站在地头,把刘敏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本子上,写得飞快,怕漏掉一个字。

第二项工作是入户调查。王思远拿着问卷一户一户走,问种植结构、灌溉方式、施肥情况、产量变化。在村民刘大娘家,他坐在门槛上和老人聊了一个多小时。刘大娘说,她家六亩地,以前种小麦玉米,一亩能打一千斤,现在能打三四百斤就不错了。浇地用的是机井里的水,又咸又涩,浇一次地麦子就黄一次。“不浇旱死,浇了咸死。闺女,你说咋办?”她握着王思远的手,手心像砂纸一样粗糙。王思远在调查表上写下:地下水矿化度高,灌溉加剧土壤盐碱化,农民陷入两难境地。笔尖戳破了纸。

第三天,张思琪在村里的小学上了一堂特殊的课。课堂上坐着二十几个孩子,大的十一二岁,小的六七岁,大部分是留守儿童。张思琪没带课本,带了三杯水——一杯黄河水,一杯井水,一杯纯净水。孩子们瞪大眼睛看着她把pH试纸和电导率仪放进杯子里,看着试纸变色、仪表跳动。一个叫赵雨桐的女孩举手了,脸晒得黑黑的,眼睛却很亮:“张老师,我长大了要学水利,把地治好,让爷爷奶奶不用那么辛苦。”张思琪站在讲台上看着这个女孩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感。她想,说不定有一天这个女孩真能改变这片土地。

第四天,刘雨桐在村委会院子里支起了便携式水质检测仪。十二口机井的水样逐一检测,pH值、矿化度、钠吸附比,每一项数据都触目惊心——矿化度最高的一口井达到每升5.8克,是农业灌溉标准限值的近两倍。用这种水浇地,不是浇水,是在腌咸菜。刘雨桐把结果做成了一张大表贴在村委会墙上,用红黄绿三种颜色标注水质等级。村民们围过来看,她指着红色的区域告诉他们,这种水浇过的地会越来越碱。有人问:“那咋办?”她说:“打深井取深层淡水,或者发展节水灌溉。”人群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:“打井要钱,我们哪有那么多钱?”刘敏接过话:“老人家,钱的事不是你们一家的事。我们把数据带回去,写成报告向上级反映。今天来的目的,就是把底数摸清楚。”

第七天,赵宇航提出了一个想法——在赵德厚家的两亩地里做一个简易的暗管排盐试验。暗管排盐是改良盐碱地的常用技术,在地下埋设排水暗管,把地下水位降下去,雨水或灌溉水就能把表层的盐分淋洗到深层,随排水管排走。成本是个大问题,两亩地的管材就要两千多块钱。赵德厚拿不出那么多钱。当天晚上,志愿者们在借住的村小学教室里自发凑钱,两千三百块钱,点了好几遍。

赵德厚接过钱的时候手一直在抖。孙晓雨把钱塞进他手里,声音哽咽了:“赵爷爷,不用还。这是我们的心意。您把地治好了,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。”

第十天下午,暗管排盐工程在一片盐斑地开工。志愿者们抡起镐头铁锹,挖出了一条六十米长、一米二深的沟槽。赵德厚站在地头看着这群城里来的孩子在地里挥汗如雨,眼眶红了。他擦了擦眼睛,跳下沟槽,一锹一锹地挖。旁边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,一个年轻人走出来接过铁锹,又一个老人走出来拿起镐头。沟槽越挖越长,越挖越深,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傍晚,暗管铺设完成,碎石和土回填了沟槽。赵宇航把排水管的出口引到地头的排水沟里:“赵爷爷,下次下雨的时候您来看看,这管子会出水。流出来的就是地里的盐碱水。”赵德厚蹲在排水管出口,用手摸了摸管口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第十二天,服务队要离开了。赵德厚握着孙晓雨的手,塞给她一袋子花生:“闺女,自己地里种的,不咸,甜着呢。”孙晓雨接过花生,伸手拍了拍赵德厚肩上的土:“赵爷爷,暗管排盐的效果您记一下,雨季过后再取土样测一下盐分。数据随时告诉我,我帮您分析。”

回到日照后,孙晓雨完成了《鄄城县董口镇引黄灌区末端土壤盐碱化调查报告》,厚厚一沓,打印了四份——一份交系里,一份寄鄄城县水利局,一份寄董口镇政府,还有一份寄给了赵德厚。

一个多月后,她收到了一份快递。里面装着一张照片和一封用铅笔写的信。照片上,赵德厚站在那片曾经寸草不生的盐斑地里,身后是齐腰深的玉米,叶子黑绿黑绿的,像刷了一层油。信纸上只有一行字:“闺女,玉米今年丰收了。暗管出了好几次水,地不咸了。谢谢你们。”

孙晓雨把那张照片贴在宿舍书桌上,每天早晨起床第一眼就能看到。她相信,那根管子流出来的不只是盐碱水,是一片土地重新活过来的希望。而那个在黄河滩地上站了一辈子的老人,终于等到了麦穗沉甸甸低头的季节。